以前读过这副对联,记在本子上,如今又再一次看到了。
我总说,打完三十年工之后,就可以回老家种田打渔了。但三十年是多久呢?三十年间又会发生什么呢?人生如浮萍,谁也说不清。
九月说到就到,人也似乎进入一种新的状态。工作上,有一些事件需要用心做去,务必好好完成。报纸,进入新一轮改革,全部版面都要进行重新定位和包装。这两年来,一直安于原样,不思进取,报纸的定位和内容都离读者越来越远,也离自己的期望越来越远,是时候“大动干戈”了。这段时间,和老板,各位编辑进行多次讨论,一些想法逐渐成形,一些新版面也进入操作阶段,但还有一些版面未有创新想法,还必须开动脑筋,开阔思维,考验我们智慧的时候到了。这项工作一直是我学习的重要方式,学习与人相处沟通,学习如何解决问题,学习如何弥补自己的短处,学习如何借鉴被人的长处……
唯一担心的是奶奶的身体,不乐观的状况,让我忧心。
在青岛扎啤城喝得有些晕乎晕乎,每当这时候,就会想起些博客。
晚上去程伯家,看到他发表在《作品》上的书法:天生我才必有用,别人不用自己用。真是太有才了。老头子正在主编一本关于中国治水史的书,这必定是一本难得的书,因为目前在中国关于水利或者治水的书,就只有一两本。其实,纵观中华民族历史,从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到如今,每个朝代的历史都与水利紧密相关,水利工程影响甚至左右的国家的发展。
古语云,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山山水水,其实就是阴阴阳阳、动动静静、刚刚柔柔。东方哲学讲究阴阳互补,运动与静止的消长,人与自然的平衡协调,这就是现代儒家所说的和谐。我深知自己性格中的轻浮与软弱,也许是二十年的海边生活养育这些致命弱点,但也许不是,无论怎样,选择敬仰山的稳重与坚毅,周全与宽大,应是我目前最重要而且正确的选择。
八月到来,繁忙下半年也即将开始。孩子出生,将改变着我的生活以及人生。报纸开始进入下半年的编辑出版工作,有一些关键性的工作必须今年做好。在单位的工作内容或许也将有所调整,这些新天地,等待我去开拓。
最近读的三本书,在单位读吴思的《潜规则》,在家里读吴晓波的《激荡三十年》,睡前读曾国藩的《冰鉴》。或许这三本书有共同之处,读起来感觉很爽,体会到贯通的奇妙。但也许所有的书,皆有贯通之处,关键在阅读者的悟性。我一直在学习阅读书籍,要真正的读懂一本书,吸收其精华,当成人生阅历的一部分,其实并不容易。我努力改正以前读书的不好习惯,并在寻找适合自己的书籍,但进步很是缓慢。最近略有感悟,不免有些飘飘然。

2007年,在拉萨,假装认真读书。
晚上,跟老婆讨论如果我中了五百万的话题。她说,如果我中了五百万,第一买房,第二买车,第三老家的房子再加两层,第四……
在她还没想好第四的时候,我说了一句:这些都不是中五百万才做的事情。
老婆一脸疑惑地问:那什么才是你中了五百万之后要做的事情呢?
我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胆大包天的话:如果我中了五百万,我首先要去包个二奶……
然后,我就听到一阵河东狮吼式的咆哮,再然后,老婆在一番捶足顿胸之后,就睡觉去了,把电脑扔给我,好爽啊,终于又可以上网了。
嘻嘻。
父亲最近常打来电话。
父亲的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,而我也快到而立之年。参加工作之后,我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几天,几乎每天早上,我都和父亲坐在阳台上聊天。聊我千里之外的工作和生活,聊他行走乡里田间的感受与见闻。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父子俩,这两年来常常聊得很投机。
有时候,我隐约可以体会到父亲的心境,他内心的丰富与孤独。丰富是因为他最近几年都在潜心研究和实践风水学,阅读了大量的书籍,今年又开始研学《周易》。早年自己创业兴家的他,几乎没有接触过书籍,而现在已经是被邻乡近镇人所相信的先生。孤独是因为他的大儿子远在千里之外,他之心好友也都不居镇上,而妈妈只是一个农村妇女。家楼下是杂货铺,每天都有人用打麻将方式打发渔港小镇的无聊时光,父亲偶尔会坐在那里摸两圈,偶尔会和别人谈论一些话题,但这些都无法填充他内心的孤独。这一点,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和他有同样感受,三流九教的朋友们,并不能抵达内心深处。读的书,听的音乐,看的电影,要走的路和思考的方式都难有共鸣,身出热闹之中的孤独感,有时变得很强烈。最近遇上一个朋友,聊得很投机,隐隐触摸到内心的荒芜。心里有惊喜的涟漪,却也很是伤感。
记得我读初中时的某一天,我在路上遇见父亲,我远远地看到他走过来,我突然不由自主的愣在原地,因为我不知道和父亲说些什么。最后父亲走到我面前,我只说了一句:爸爸。父亲很快就从我身边走过了,我回头看父亲的背景,彷佛那是一个陌生人。常常想起这情景,常常对过往时光充满疑惑。
我也即将成为父亲,我会成为一个孤独的人吗?
今夜,朋友发来一篇文字,问我是否记得。我隐约记得,是我在2004年或2005年夏天写的。和现在一样的季节,潮湿而空虚的夏季,上空常常有大大小小的风暴经过。风云变幻,物转星移,有些东西永驻心中,有些却早已无影无踪。
已经不是听黄家驹的时代了,如同已经不是跳MJ的时代。我已非那个轻狂少年,唱着不死理想。如今,靠近而立之年,也换了人生角色,心态老了,责任重了,却常常在夜里想起那些岁月。这个忧伤的年轻人呵,谁指引你的道路。

【旧文重温】
谁说梦想总在夏天悄然死亡
事情总是很巧,巧得让人窒息。
喝完最后一瓶酒,野鸡已经入睡,公鸡随而啼叫。我们在凌晨的赤沙街头,灯火不再辉煌,一种收场的意味无比清晰地摆在零乱的桌子上。这个村子城远离喧嚣的城市中心,却有着更加庸俗的喧嚣。
包罗把所有的钱都放在桌子上,老板数了三遍后,找回一个硬币,面值一毛。
那个硬币从阿东的手里传到大哲的手里,再到我的手里,闪着动人的光芒,指引着我们走向无尽空虚,走向所谓的彼岸。
一个醉酒的男人躺在水沟边上,艰难而意犹未尽地翻动着他的身体。他模糊不清地哼唱着一段旋律,反反复复。
我们蹲下来,俯身去听,竟然是《再见理想》的旋律,一起高呼Rock n’ Roll ...
无语。一条狗从空旷的街上跑过,留下两声纵欲过多后的吠声。
我们继续走。“扑通”一声,落水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,显得十分滑稽,似乎还带着某种隐隐约约的含义。我想,那个男人再哼一段叮嘱我跌到不应放弃,这个夜晚就更加意义深长了。
暴雨总在黑夜的尽头来临,这个夏季,连续的暴雨和天文潮汛快把这座城市淹没了。有人在欢歌有人的哭泣,有人站在灾难的旋涡里渴望着命运的垂青,有人站在荣耀的顶端等待着一场救赎。
我们在暴雨中找到了一丝快意,但高潮永远不会降临。
女人在街上滑倒,是因为她在快速的跑动中踩到了那该死的西瓜皮,赤沙的西瓜小贩总是忘记把西瓜皮扫干净再收摊。
该死。
软弱无力的骂声在暴雨中显得特别渺小,她抬头看见我们,嘴上挂着一丝微笑,这微笑蒙娜丽莎有过,潘金莲也有过,林和街巷子里那些不年轻的小姐也曾拥有。
“我不是小姐!收起你们的贼心。”她有点愤怒的喊。
我们相视而笑,连暴雨有熄不了的非分之欲,我们仍然没有辜负先辈的教诲。当然,我们也表现得很规矩,这时候想象是最美好的。
我们倦缩在超市的门前,她占据了另一边,形成对垒。我们抽起烟,大哲点燃一根,递给她,虽然是廉价的红双喜,但在这冷夜之夜,还有什么比一根烟更能温暖人心呢?
一根烟燃尽,天就亮了,暴雨意外地急停,一片灿烂突如其来。
我们一字排开站在街头,不善于排水的赤沙街道依然汹涌着。
“我们唱一曲吧。”她建议。
“唱什么呢?”
独坐在路边街角,冷风吹醒,
默默地伴着我的孤影,
只想将吉他紧抱,诉出辛酸,
就在这刻想起往事
……
我们的歇斯底里,她的尖声高叫,极度不和谐的二声部合唱,响彻赤沙这个非凡早晨。
这一天,6月30号。我们每年都想忘记这一天,停止歌唱,但每年都遇到另一个你,在唱着不死的理想。







